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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以为的「好」,却成了情绪勒索的重要养分?

2020-07-10 来源:X漂生活   |   浏览(474)

我们以为的「好」,却成了情绪勒索的重要养分?

「这个我不会,你可不可以帮我~」「这些工作真的好多,我做不完,你帮我好不好?」「我上次团购东西没有时间去面交,你可不可以帮我去面交?」「你打字好像很快,我打字比较慢,这份资料可不可以拜託你帮我打啊?」

「你人真的好好~」同事、同学、朋友、家人的要求,总是让你难以拒绝……你是这样的人吗?如果你是,那幺,你多半是大家口中的「好人」。

以我自己实务工作的经验,我发现,在台湾,有很多人都希望自己是「好人」;而,或许是因为男女教养文化不同的原因,希望自己是「好人」的比例,女性又比男性多很多。

「你为什幺希望自己是好人?」当我这幺问时,回答的理由不外乎:「我不希望别人觉得我难相处」、「我不想要造成别人的困扰」、「我不希望别人讨厌我」。

那什幺时候,我们会觉得自己「不好」呢?当我询问有这种困扰的人时,大家有志一同,回答的都是:「拒绝别人的时候。」

实际上,如果你想做好人,身边绝对不乏让你能够「做好人」的机会,问题在于,「为了当好人,你付出了什幺代价?」

尤其是,当对方的要求让你觉得有压力,负担太重,甚至影响了你的心情,损害你的权益,让你必须压抑你的需求时;但如果,我们觉得「拒绝别人,那代表我们是个不好的人」时,我们就很难学会对「不合理的要求」拒绝,而我们就会很容易成为:默许「情绪勒索者」对我们为所欲为的「被勒索者」。

你是否想过:「为什幺我想要当好人?」

有时候,我们觉得我们必须当好人,因为「没有选择」,因为这个社会是这样教导我们的:我们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与评价,需要获得别人的好感,需要不断地调整自己的行为,让自己「好相处」。

于是,我们变得非常顾虑别人的需求,在意别人的想法。有时,我们勉强自己满足别人需求,没办法拒绝别人。好像拒绝别人,是自己的错。

尤其,看到自己拒绝别人之后,别人失望的表情,有时会让我们感觉:「我做错事了,我让别人失望了。」那种感觉真的很糟。所以我们努力,不想拒绝别人。不想因为别人对我们失望,而让我们也对自己失望。

可是,当你选择做好人,你必须付出的代价是:你让某些人,有机会可以利用你达到他的目的。你的「必须当好人」及对「别人对自己失望」的害怕,让你看不清这个事实。

于是,你的「好」,反而成为造成「情绪勒索互动」的重要养分之一。

「可是,我每次听到对方对我的责备与要求时,虽然我脑袋知道他说的不对,可是我总是会怀疑自己:是不是我真的有做错什幺,所以他才会对我这幺说?否则他怎幺会指责我呢?我如果没有好好反省自己,把错都怪在对方身上,那我不就是很不负责任吗?说不定我真的有做错什幺……」

你常常出现上述的想法吗?如果是,你可能就是一个「习惯自我怀疑」的人。

习惯自我怀疑的人,对于自己是很没有信心的。当我们是个习惯自我怀疑的人,我们很容易就会掉进了「自责的陷阱」中。而这样的人,对于习惯将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,并且贬低别人的情绪勒索者而言,简直是个「非常完美的对象」。

很多习惯自我怀疑的人,其实是对于罪恶感很敏感,责任感也很重的人。可能在过去经验里,自我怀疑者学会了承接他人的情绪责任。他们可能在高标準的环境中长大,时常担心自己做不好,会造成别人的困扰、愧对别人。

他们没有足够的自信,总担心「麻烦」别人,担心别人觉得自己能力不好,或对不起别人……这种时常存在的「自我怀疑」与「罪恶感」,常使与他们互动的情绪勒索者嗅到,而成为开始一段「情绪勒索关係」的关键。

「我的确总把别人的感受放在前面。当别人有需求的时候,如果他提出需求,而我没有答应,我就会很有罪恶感;尤其如果他因此而觉得失望、生气或难过,甚至因此对我有些指责的言语,我就会更觉得我好像做错事了……」

当我有机会遇到遭遇情绪勒索、深陷其中而痛苦不已的人们,常会发现他们有一种共同的特质:在乎别人的感受。

「在乎别人的感受」,并非是被情绪勒索的必要特质之一。事实上,在人际关係中,如果你是个在乎别人感受的人,别人与你相处是相当愉快的。你将会体贴、善解人意、随和,可能会有很多人与你相处时,都觉得如沐春风。

但问题是,如果「在乎别人感受」的特质太过放大,变得以「别人的感受好坏」作为自己的行为準则的时候呢?

那幺,这样的人,在人际互动关係中,或许常常会觉得非常辛苦。他们无法不在乎别人的感受,一旦别人对他们表达失望、生气、难过等负面情绪,都会让这些「极为在乎别人感受的人」不安、害怕。他们会担心:是否因为自己没有做好、不够体贴,使得别人有这些负面情绪。

当我们检视情绪勒索互动关係时,我们会发现,在这些关係中,「上对下关係」是情绪勒索中很常见,却也是最难挣脱的互动循环。

所谓「上对下的关係」,指的是父母对孩子、上司对下属、老师对学生……这种明显有「权力位阶」的关係。有时候,甚至在伴侣亲密关係中,也常见这种隐性的权力位阶。

当出现这种权力关係时,这段关係有一个最大的特色,就是「有一方可以定义、评价另一方,而由于这个权力位阶的影响,另一方不得不接受对方的评价」。

如果,这个时常被定义、评价的一方,是个很在意别人看法,希望获得别人肯定的人,就更容易陷在这个互动里面。因为,如果你是这样的人,你可能会下意识地去确认对方对你的评价与看法,你会努力做一些事,只为了能够得到对方的肯定。

危险的是,如果这个「上」,也就是这段关係中的权力拥有者,他是个具有情绪勒索者特质的人。那幺,你陷入情绪勒索的可能性,就会变得非常高。

当然,这种情绪勒索关係的形成,仍然是有一个具有「情绪勒索」特质的人,与一个「希望获得肯定」的被勒索者,才能完成这整个情绪勒索的互动循环。

但是,我认为这个互动关係,与「上对下的权力关係」有极大的关联。这类型的情绪勒索互动,并不能纯粹地仅以个别的角度分析,而是必须将其放在一个社会文化的脉络,加以探讨,才能真正的了解其根源,并且有机会破除其循环。

以下,我将就这个台湾/华人社会特有的社会文化脉络,做一个简单的延伸讨论。

「你要听话,不要忤逆师长。」

「你为什幺就是要跟爸妈作对。真的是很不孝。」

「你要孝顺,要尊师重道……」

这些话,对于你、我而言,是否耳熟能详?

台湾社会,由于深受儒家文化影响,很在乎「孝顺」。「孝顺」这两个字,相信每个人都琅琅上口,但是「孝顺」是什幺?那就见仁见智了。虽然「孝顺」似乎难以定义,但是「孝顺」在台湾文化中,毫无疑问被认为是「美德」的一种,甚至社会还会选出「孝悌楷模」来加以嘉奖。

但既然「孝顺」是如此难以定义。那幺,父母心中的孝顺是什幺呢?在台湾许多五、六十岁以上的父母眼中,「孝」就是「顺」,好像有「顺」才有「孝」。所谓的「顺」,最简单的定义,就是「顺从爸妈的想法与意见」,就是「听话贴心」,也就是说,「孝顺」的标準与定义,是由父母决定的。

在这个文化架构下,对于某些父母而言,孩子「够不够听自己的话」,就决定了孩子是否「有美德」,是否「孝顺」。

对这些父母而言,或许,自己的爸妈以前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。因此,期待孩子「顺」已经变成一种习惯;尤其从小到大,长期跟孩子的互动,都是比较权威式的「上对下」的要求与命令:「我说的、做的都是对的,你要按照我的要求做。」

只是,随着孩子长大,有自己的想法、事业与专业知识。这样的父母,其实缺乏跟长大的孩子互动的方法知识,于是,还是用过去与孩子互动的习惯方式:害怕孩子受伤,希望孩子照着自己希望的路或方法做。这样,父母才会觉得安心,觉得有安全感,觉得「这样比较好」。

但是,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,有自己的想法,也有自己的样子。当父母无法习惯,也无法接受时,「我养你这幺大,你居然这样回报我」的这类情绪勒索的话就容易出现,而孩子也会碍于因为该「孝顺」的罪恶感,使得自己与父母陷入情绪勒索的循环中。

有时候,这种社会对「孝顺」的推崇,不只绑架了孩子的自主性,却也扼杀了父母了解孩子的机会。

因为「孝顺文化」,有些父母对于孩子应该如何顺从,有太多「应该」的想像,使得父母有时无法抛下自己身为父母的权威、尊严与面子,认为「我是父母,我为你好,所以你听我的是应该的」,却忽略了孩子也是一个「人」。身为人,他当然有独立的思考、独立的想法,可以有需求、有感受,这些都是应该被尊重且在乎的。

这样的互动,其实有时也可以在师生关係中观察得到。与「孝顺」文化类似的,包含「尊师重道」等文化思想影响。台湾的文化中,普遍对于「权威」是尊敬且信任的。

所谓的「权威」,不论是父母、老师、长官、上司……有时候,我们社会似乎默许权威、上位者,能够对下位者(子女、学生、下属……)有一些严厉的词语或要求,甚至是威胁、是勾起你的罪恶感、是福利的剥夺。有时我们甚至认为,权威者对于非权威者的要求或言语责备,就算过分,也是训练,也是「有意义的」。

所以我们都时常听到「合理的要求是训练,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练」、「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」、「爱之深,责之切」……

即使,这些要求或话语,可能损及一个人的尊严、自信,甚至剥夺其快乐与活下去的力量。

我并非要全盘否定「孝道文化」、「尊师重道」等传统文化概念;只是,需要去深究的是:这些文化概念所代表、传达的意义,并非表面上的「老师说的话都要听」、「爸妈都是为我好」、「要听话才是好孩子」而已,它所代表的,是不忘本、是感恩、是追本溯源的核心概念。

更重要的是,即使在这些文化架构下,有一个「关于人与人相处」的重要概念,是不能被忘记的,那就是:

彼此身为一个人,有需求,也有感受,应该要被尊重、被理解,而不是被用「你应该」或教条压抑,使得两人互动,总只有一个人的声音。

对于权威者与非权威者而言,两者其实都算是这种「表面儒家文化」的受害者:非权威者被压抑、被忽略、无法被尊重,甚至被勒索;而许多权威者,也只学会用这样的方法,去得到想满足的需求,却没有好好学过另一种沟通的方法:理解对方,并且将自己的需求传达,而后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妥协方式。

我认为这个文化背景,更是使得「情绪勒索」在台湾社会如此常见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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